传统回纹在现代视觉传达设计中的应用

◎罗叶凡

中国历史悠久，文化底蕴深厚，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出现了许多杰出的艺术家，创作出许多艺术作品，回纹就是其中的一种。回纹的应用在各行各业都有体现，小到家庭用品和装饰品，大到各种建筑工程。回纹的创造和应用对中国文化和艺术产生了广泛而深远的影响。

回纹具有丰富的线条美感，其除了被单独应用外，还可以与其他纹样进行变化应用，通过不同的构图创造出更加丰富的图案，从而提高装饰的美感和文化韵味。回纹是中国传统装饰纹样体系中的主要代表，它的形式、风格和装饰功能随着时代潮流的发展而不断扩大。从古至今，回纹丰富了人们的精神生活，影响着各种艺术设计形式。

回纹是由短的横线和竖线相互折叠而成的方形或圆形图案，类似于一个“回”字，因此称为回纹。它是由华夏先人对大自然的规律以及情形进行简化并模仿得来的几何图案，具有吉祥寓意。回纹最早应用于青铜器和陶瓷器上，作为它们的几何装饰纹样，具有延绵不绝的寓意。

回纹主要类别有方回单体型、减笔组合型、正反“∽”型、一笔连环型。作为平面纹饰的组合，这些元素不断演变和发展，具有较强的表现力。

（一）方回单体型回纹

方回单形体（图1）是最常见和应用最广的回纹纹样，也是最具代表性的回纹纹样。这种类型的回纹是以一个中心点开始，再通过一根线条干净利落地向四周转折延伸，构成简单的二方连续或四方连续的排列组合，从而给人们一种强烈的连续运动和循环的感觉。这种类型的回型纹在马家窑文化中开始出现，在商周时期被广泛用于青铜器和陶瓷器上。在宋代，受其复古风格的影响，方回单体型回纹也经常出现在瓷器和墨斗上，这种装饰在元代的瓷器上继续存在。

图1 方回单体型回纹

（二）减笔组合型回纹

减笔组合型回纹（图2），是一种对回纹笔画数量减少然后再重新组合的纹样。减笔组合型回纹与方回单体型回纹的区别主要在于“囗”字转折的数量上。

这是在方回单体型的基础上减少回形笔画再重新组合的形式，与以前的图案密集、收缩的风格相比，形成了更有规律、更简单的装饰风格，图案的整体样式更加朴实、自然。回纹发展到这里开始有了两个单体一组的新的组合单元，使器皿有了更加简单大方的风格以及浓厚的自然之感。减笔组合型回纹经常被用在春秋战国时代的玉器上，这种简洁的风格在汉代漆器中得到了延续。

图2 减笔组合型回纹

（三）正反“∽”型回纹

正反“∽”型回纹（图3），是回纹纹样构成发展中最令人惊艳的一种，也是使用比较广泛的一种。

将减笔组合型的回纹纹样进行反方向组合后便组成了正反“∽”型纹样。相较于减笔组合型的构成方式，正反“∽”型回纹更加丰富。这表明，在减笔组合型的基础上，进行“∽”型结构变化就能使纹样的装饰风格从肃穆、庄重变为流畅、活泼。正反“∽”型回纹主要运用在明清时期的玉器和瓷器上。

图3 正反“∽”型回纹

（四）一笔连环型回纹

一笔连环型回纹（图4）和上述三种类型的回纹的主要区别是，它是以一条连续的线的方式构成的。其线条更有规律，并且均匀规整。这种类型的回纹由有序的线条反复转折而成，这种线条所创造的动态空间感更加灵动和流畅，给观者一种循环交替和绵延不绝的装饰感。一笔连环型回纹于明永乐年间出现，一直延续到清朝末年。

回纹经由历史的演变和沉淀，在装饰上更具活力。由最开始的一个简单的纹样演变为各种具有装饰性的图案，并反映了其产生时期的社会生活和美学思想。

图4 一笔连环型回纹

回纹纹样之所以能在中国悠久的历史文化中流传下来，主要是由于其独特的审美特质。回纹特有的形式是我们祖先智慧的结晶，反映了我们祖先几千年来从模仿自然形态到在其中寻求美的审美过程。

回纹线条的简洁之美源于中国人自古以来对线条的热爱，是中国文人自古以来所推崇的，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中国人对简单明了的线条有着特殊的情感。与其他复杂的传统纹样相比，回纹显得更加简洁、干脆。在这个看似简单的凹凸构图的纹样中，还存在着有序与混乱、对称与不对称等矛盾元素，这些因素共同构成了传统回纹对立而又统一的构图之美。此外，传统的回型纹也有着特有的镂空美。直线和直线之间的空间，加上简单明了的转折，构成了其他图案所没有的简洁和通透之美。这一形式美感大多运用于我国古代风景园林建筑之中，为园林的借景造林方式提供了参考（图5）。

图5 回型纹窗

中国传统图形符号在当代视觉设计中得到了继承和发展，当然不是简单的复制，而是适应当代人审美需求的再创造。形式美作为一种艺术表现形式，在各个艺术领域都有所体现，而回纹从一开始就因其多样的形式和审美特质而得到广泛应用。回纹吉祥的象征意义和含蓄的传统文化精神表达了中国人的传统思维方式，因此，回纹是中国古代文化的典型体现，具有重要的历史地位和艺术价值。许多当代设计越来越多地融入回纹元素，将中国古典美学的意境和内涵引入现代设计中，丰富了设计的层次感和表现力。

回纹是传统装饰艺术的主要应用图案之一，一直以来都以其形式美、象征意义和隐喻意义而受到欢迎。无论这个时代如何发展，审美如何变化，回纹在当代中国视觉传达设计中都有着重要地位。在如今的视觉传达设计中，理解图案的表达方式对于有效而轻松地运用传统纹样尤为重要。

由于传统纹样的高度象征性和装饰性，因此“主题缩小”的原则在当代设计表达中显得尤为重要，将其原有的抽象图案转化为适合当代设计的独特而流畅的表达形式，关键的问题是如何将图案的象征意义融入设计语汇中，将原有的自然结构升华为当代设计可以接受的形式。

（一）“形”的设计

传统的回纹纹样在当代设计中得到继承和拓展，当然不是简单地颠倒或者复制，而是通过提取原有纹样中的元素，保留图形的精神和特质，发挥回纹纹样设计的“形式意义”。无论是“象形”“重绘”还是 “重构”，都要使中国传统回纹元素具有视觉美感和创造力，并与当代设计形式相结合，给传统图案以新的视角，使设计充满东方韵味和民族特色。

例如南京博物院（图6）的标识设计，是回纹纹样的减笔组合和印章的简单组合，是对传统回纹元素的提炼。整个设计简单而令人回味，主题鲜明，视觉冲击力强。这个设计既体现了南京丰富而古老的历史文化，也具有很强的时代感，还反映了设计的个性和视觉特征。

图6 南京博物院标识

（二）“意”的象征

中国传统纹样的“意”是设计界的一个特点，是中国设计的一大瑰宝，它表达了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在中国古代，许多元素都被认为是吉祥的象征，如“事事（柿柿）如意”“连年有余（鱼）”“五福（蝠）捧寿”等。在视觉传达设计中，将不同的元素进行结合设计是设计师经常使用的一种技巧。图案的样式是视觉传达设计的外在美，而图案的含义则是设计作品的内在美，是设计师想要传达的精神内核。

以横竖折绕为主要造型的回纹，千百年来，被人们赋予了生生不息、福寿绵延的吉祥寓意。回纹“以形写神”或是“脱形写神”的设计手法，使视觉传达设计更具文化性，减少了商业气息，给人以情感的慰藉和心理的愉悦。

像“台湾旧振南”糕饼店的新春礼盒设计，包装巧妙地借用了回纹的构图，但不是依靠具象的回纹，而是依据回纹横竖折绕的形式进行商品的摆放，还利用回纹中所蕴含的“富贵不断头”的吉利寓意，让消费者一打开盒子就能体验到许多惊喜，传达出对新年财源滚滚的祝愿。

（三）“神”的传达

传其“神”，这是运用传统图案时最困难和最抽象的一点。它不是一个形式和意义的问题，而是要求设计师传达一种思想，并需要欣赏者接受这种思想。古代绘画讲究画龙点睛，而“点睛”就是传达画中之“神”，在视觉传达设计中就是要传达精神，表现灵气。这就要求设计师深入理解中国传统文化的精髓，以中国传统文化中所包含的哲学思想和民族精神为内核，并结合现代设计的思想理念，融会贯通，创造出一种充满民族精神和情感的平面设计作品。

金岁大酒店（图7）LOGO的颜色采用了在中国象征财富的金色，将回纹图案进行变形和反转，从而形成新的设计形式。LOGO设计整体为天圆地方的造型，这与我们祖先感知世界的方式相吻合，也符合我们民族的审美心理。

图7 金岁大酒店标识

当今社会处于高度现代化和信息化的状态，各种新技术和新潮流层出不穷，影响着人们的审美观和价值观，使我们的设计作品逐渐远离了民族的传统和个性，缺乏民族特色和文化内涵。因此，当代中国视觉传达设计应该继承和发展中国传统图案，注重民族性，体现本土化。将传统文化与当代设计更好地结合起来，使中国的视觉传达设计既具有民族特色，又具有国际化特点，同时也体现出原创性。寓意吉祥富贵的传统回纹纹样，严谨而方正，是对长寿和吉祥的祝愿。如果它的形式和象征意义能够得到更好的应用，并融入现代设计理念，那么一定会创造出合理的、接地气的设计作品，从而形成独特的闪光点，散发出独特的光彩。